今年,是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。走在街上,新闻里、标语中、人们的言谈间,处处都回响着这段岁月的回音。那些雪山草地的画面,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,仿佛一下子把我拉回了九十年前那段艰难而伟大的时光。恰逢隔壁影院正在播放纪念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的主题电影,怀着这样的心情,我走进影院,看完了《长征一家人》。
整部影片,不靠震天的枪炮声抓人,也不靠激昂的口号感人。它把镜头安安静静地对着陕南宁强一个普通的家庭,一家十一口人。导演好像故意绕开了那些宏大的战场,只让我们看一家人吃饭、告别、搀扶、离散。原来,厚重得像座山的长征,落到一个家身上,就是一餐饭有没有得吃,一个人能不能活着走到终点。这样的拍法,让我头一回觉得,长征离我并不远,它就藏在一个个普通人的悲欢里。
影片里,陈家并没有被刻画成高大上的英雄。他们会怕,会累,也会在深夜里偷偷抹泪。可就是这一家子的普通人,凭着一股骨气,抱团往前,谁也没有丢下谁。父亲和叔伯相继倒下,兄妹在路上失散,风雪、病痛夹杂着饥饿,让一个又一个亲人离开了队伍。看到这里我忽然明白,伟大从来不是天生的,它是千千万万普普通通的人,用一步步脚印,硬生生踩出来的。
全片最让我心颤的,是小妹陈锦云独自走到陕北延河边的那一刻。十五岁的她,是十一口人里唯一抵达终点的一个。她没有哭,没有喊,只是慢慢地蹲下身,从河滩上捡起一块平平常常的石头,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衣兜。那一刻,影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我仿佛能感受到她装进衣兜的不是那块石头,而是整个长征,是整个家族的悲欢离合。
我盯着那块石头,眼眶一下就热了。那石头里,装着父亲攥紧地图的手,装着母亲关上的那扇门,装着哥哥在雪中渐渐远去的背影,装着叔伯倒下前没能说出口的牵挂,也装着整整十一口人、十八个月、两千多里路的念想。她捡起的哪里是一块石头,分明是把她的整个家、整条长征路,都收进了怀里。她带着这块石头走到今天,就像这一家人,用鲜血和性命,替千千万万后人,把希望也带到了今天。
从银幕里回过神来,我忽然格外珍惜眼前的一切。珍惜每天能安稳地吃上一顿饭,珍惜一家人还能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,珍惜孩子们能在灯下安安心心地读书,珍惜这看似平常、却来之不易的和平日子。这些我们早已习以为常的幸福,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。
今年,纪念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的风,又吹进了心里。一部电影,一个家庭,一块石头,让我真正懂得了红军胜利的伟大——它的伟大,不在枪炮,而在信念;不在人数,而在人心。一家十一口,走到只剩一人;而千千万万个这样的“一家人”连在一起,就走出了人类历史上一段惊天动地的传奇。岁月会老,可这份精神不老。长征永远在路上,胜利的旗帜,也永远鲜红。 (宗树山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