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期间，石狮热电厂的厂区灯火通明，运行四值的值班人员刚完成一轮巡检回到岗位。趁交接盘前的工余间隙，值里一位老师傅招呼青年员工：“大家趁这会儿集中一下，到配电室把开关柜好好捋一捋。”一场短平快的现场课，便在配电室开讲。
　　围拢过来的，既有刚入职不久的新员工，也有正在跨专业通岗的青年值班员。石狮热电自推进“炉机电大集控”以来，跨专业通岗已成为运行人员成长的必经之路。对从汽机、锅炉专业向电气专业延伸的青年员工而言，电气开关柜是绕不开的一道“关口”。
　　老师傅没有急着讲图，而是先指着柜门上的显示模块和指示灯，从最直观的部分讲起：“别小看这几个灯，开关在什么位置、回路有没有带电，第一眼就看这里。”随后，他打开柜门，手电筒的光束落在内部元件上，逐一对应着讲：继电器的作用是什么，端子排的线怎么走，DCS控制开关的信号从哪里来、又传到哪里去。讲完一个回路，他当场指着旁边一个端子问身边的青年员工：“这根线要是松了，你觉得会出什么现象？”答不上来，他也不急着给答案，而是让人对着图纸重新找、重新想，直到自己把逻辑串通为止。
　　这样的讲法，和盘上“啃”系统图的感觉完全不同。“图纸上的符号到了现场，对应的是哪一个元器件、哪一根线，以前总觉得隔着一层窗户纸。”一名跨专业通岗的青年员工说，“师傅对着柜子讲一遍，再自己顺着回路走一遍，心里才真正有底了。”
　　事实上，电气开关柜的讲解在运行培训中并不轻松。它不像汽水系统那样有直观的介质流向，二次回路、联锁逻辑、信号传输都“藏”在端子排和继电器背后，看不见、摸不着。老师傅的办法是把“看不见”的东西讲得“看得见”——讲解开关拒动故障时，不照搬规程条文，而是带领员工从控制回路电源入手，逐段反向推演故障节点，对应分析各环节异常对应的盘面信号与现场现象，让抽象原理有了具象落点。
　　这种利用工余碎片时间开展“岗中培训”，在石狮热电并非个例。近年来，面对通岗素质提升的现实要求，运行各值都在探索把课堂搬到设备旁边。与集中授课不同，岗中培训不追求“大而全”，专挑青年员工当下最卡壳的地方讲，缺什么补什么，短则十几分钟，长则半小时，讲完即回到岗位，学用之间几乎没有“时差”，也不影响正常值守。
　　更深一层的意义在于传帮带。在运行队伍中，老师傅从单专业时代一路走来，不少人都经历了从单专业运行到集控模式的转变，积累了大量图纸与规程之外的现场体感经验。而青年员工或刚走出校门，或跨专业转岗，亟须搭建书本知识与现场实操能力之间的桥梁。老师傅在设备旁的一次次现场点拨，正是筑牢这座桥梁的关键支撑。
　　约莫半小时，，现场课结束，青年员工们合上笔记本返回集控室值守。身后的开关柜静默伫立，但柜门背后的线路与逻辑，已不再是他们眼中无从下手的“看不见的迷宫”。 （康沥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