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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呷”的烧肉粽
文章字数:1,074
  想想看,拨开粽叶,露出粽子的一角,色泽透亮。拿起筷子放入口中,慢慢地咀嚼,第一口下去先触碰到的是吸饱肉汁的香菇,软韧里裹着海味的鲜。特别是五花肉胶质渗进糯米里,每粒米都裹着一层油膜。
  这好呷“烧肉粽”在大街小巷肉粽店比比皆是,闽南人爱吃“烧肉粽”不只在端午,而在浅浅淡淡生活的每一天!
  烧肉粽是个细活,这个过程考验的是耐心,也是技巧。光是开头粽叶的浸泡就不一般。“冰泉初浸翠叶舒,暗蓄清香入玉肤。”苏轼这位吃家,抓住了“泡粽叶”的核心价值——“唤醒”。粽叶本是干枯或带青涩的植物,只有经过清水的浸润,才能舒展筋骨、褪去生涩,释放出最本真的草木清香。粽叶泡软后,用丝瓜瓤清洗。清洗一遍后,把脏水倒掉,换上清水再泡;然后再洗,再泡——如此反复三遍以上。这样泡洗出来的粽叶青光透亮,韧性十足,还散发着淡淡的竹子清香。
  然后是备料,就是米和其他作料。米首选还是糯米,用大脸盆提前泡好。然后准备小香菇、切丁芋头、丝条酸笋等辅料,起锅烧油,小火把白糖慢慢熬出焦糖色,倒入肉块,迅速翻炒上色,加点酱油提味。待肉块稍稍出油时,即可起锅装盆备用,加入剩余小料一齐翻炒至三分熟就好。然后就是炒米,先把小葱头用小火爆香,然后倒入泡好的糯米,先后加入海蛎干、芋头丁,小火慢慢翻炒拌匀。其间还加入适当的盐,并用酱油上色。米炒到保证每一粒米都有了油色,就可以关火了。
  接下来,就是包粽子。大人们把洋麻绳取出,扯成一缕一缕的细条,然后打成一个圈节,中间插一双筷子固定在铁门圈上。把粽叶、炒米以及各种佐料在方桌上摆好,就开始包粽子了。晋江这边一般包的是四角粽子——择两片粽叶叠在一起,翻转折成漏斗状,然后装米,填料,盖米,折角成型,并用细麻绳扎紧,很快的,一串粽子就包好了。
  最后用柴火烧旺一大鼎的水,把粽子挨个摆好蒸上,足足两个小时才烧透。闽南人对柴火似乎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感情,但凡任何食物用了柴火烧滋味就不一样了。
  那时的我总爱蹲在灶台边,从看到粽子往大锅里放着煮的那一刻起,就睁大眼睛盯着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,口水忍不住直流,觉得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,也不知问了多少次“粽子熟了没有”,偷偷跑到老灶台将锅盖一掀,满屋子便氤氲着香糯诱人的粽子香,当大人们用筷子轻轻戳一下,确认熟透后,才小心翼翼地将粽子捞出来。
  剥开热气腾腾的粽叶,金黄的糯米裹着油亮的肉块,咬上一口,糯米软糯弹牙,米粒间透着粽叶的清香;五花肉入口即化,肥而不腻,咸香的肉汁渗入每一粒米中。最最最重要的是还要浇上甜辣酱,那滋味,是童年最奢侈的美味,也是长大后无论尝过多少珍馐佳肴,都无法取代的独特记忆。 (翁郑榕)